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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昆侖馬:二三六六是第幾樂章?

      作者:昆侖馬發表于:2014-3-18 15:57:48  短篇世態雜文關注度:楊柳岸網絡文學為您統計中..

      “二三六六”,這是一組神奇的數字密碼,它們昭示的意義在于一項惠及中原石油人的福利制度,誰會聯想到這組數字跟食用油、雞蛋、肉和魚的關系咧。分“二三六六”,領“二三六六”,是那個激情似火的工業年代最樸素的勞資關系的體現。所謂“二三六六”是當時中原油田為職工謀取的一項福利,即“二斤油、三斤雞蛋、六斤肉、六斤魚”。

      那個年代,作為中原油田的一份子,吃的有二三六六,身子穿的是量體裁衣的勞保服,住的是單位分的住房,看病吃藥有本本,坐公交也不要錢,就是那個兩節的車頂背一大氣包的大通道,喝的水,用的電、理理發基本是憑票消費不需要花自家的銀子的,公共澡堂子洗澡不要錢,就是那種大浴室,四方塊形狀,馬賽克鋪面,大人小毛孩子一鍋煮,還基本不存在傳染病。

      現在想來如同做了一場春夢,貌似是母系氏族社會的一片祥和景象……繼而,洗澡、理發、公交、水、電、氣、看病、住房、孩子上學開始向市場化邁進,體現于普通職工身上的福利,慢慢演變成了工資條上的百元數字。后來龍都時髦量販,這百元福利從進口進到出口出,竟然沒見這幾樣東西就空空如也,遂趕緊給量販把門的人亮亮購物小票,逃也似的遁了。

      前陣子某賣場開業大酬賓,坊間稱“做活動”,市民趨之若鶩如入無人之境,狂卷之,似狼群進了羊圈,不過買賣雙方跟打了雞血似的彼此都很興奮,一個愿賣,一個愿買,各取所需,不打自招。倘若有二三六六,再倘若二三六六不被結扎,豈會有這么些鑼鼓喧天的商戰。

      位于濮陽市的那段京開大道,天然的把中原油田和濮陽市做了分野,每次路過那個大轉盤,總會不由得想起棋盤上的楚河漢界,現在轉盤沒了,改成了紅綠燈,過馬路得等,看著車來車往的車流人流,咋就不覺著自己是市民呢。京開大道以東的那個中原油田在游走于牛A和牛C之間的那段可歌可泣的既輝煌且崢嶸的如歌歲月里,曾一統帝都,油田的領導既是濮陽市的領導,不僅是石油石化企業的老板,還是市民的父母官。之后,濮陽市借腹安陽從中原油田華誕也。

      觥籌交錯之間、彼此見面之時,握握手寒暄著,“我是油田的…我是市里的…”桑間濮水的江湖,大家就是如此互相介紹熟識的。企業員工不認同自己是濮陽市民,濮陽市民也不認同自己跟中原油田有一毛錢的關系,至于“戰略框架協議”,貌似跟聽說澳洲大陸的袋鼠一般,她在眼前,但僅限于狗狗地球上。

      員工是生而平等的,但卻無往不在崗位序列里,管理崗、生產崗、服務崗……各拿各的銀子,烏紗戴得足夠愜意的時候便開始拿年薪,其他人老老實實拉磨;市民是生而平等的,但卻無往不在村、鄉、縣、市之中,村望鄉、鄉望縣、縣望市,這山望著那山高,一山更比一山高,山門似衙門,衙門深似海,海闊憑魚躍,只有鯉魚才能跳將上去,普通市民進得去誰敢海闊天空,只好尷尬地借一步。

      中原油田是特大型國有央企,筆者在打這個“特”字時,確實覺著它老人家比“大”字大了去了。從這些詞兒即可看出油地的個中真味,工農關系、對外關系、支油辦……在前線呆久了,時常聽說關于青苗賠償的問題總是引起工、農關系緊張,這當間兒,對外關系部門扮演著各單位“外交部”的角色,跟地方上一來二去、眉來眼去,“穩定壓倒一切”,一切都會搞定,一切都能搞定。

      約上世紀末,中原油田開始為生存而超越,壯懷激烈的出征儀式,四川、內蒙、新疆、遠至東海、埃塞俄比亞、蘇丹、沙特,中原石油人開始了專業化的軍團作戰,一襲轉業軍人的作風,開采石油天然氣的干活的地方叫做前線,提供原料的、家屬和孩子呆的地方叫后勤,領導呆的地方叫前指,打井放炮叫會戰,會戰指揮部是機關,整個一軍團在逐鹿中原,近似瘋狂的完成石油部門下達的計劃指標。工人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日日年年地永遠輪回在倒班的操作崗上。

      暮然回首,已近不惑之年,生是組織的人,over了也是組織的人,紅旗下面躺,縱做鬼神也崇高,只是世人會敬而遠之。若人人可埋京西郊魯谷村的那片土丘,這夢才是中國夢。至于在油田干了兩代的家族,油三代、油四代,若干年內中石化也不一定招了,外闖吧,外面的世界何其大哉。

      嗨,兄弟!

      二三六六是第幾樂章?嘮嗑到哪兒了?雙目發澀,思之傷神,神情愴然,搖搖腦殼兒,頓時石化,恍然如隔世。

      飄然,呼呼去也……

      ——趕緊洗洗睡覺去也,都后半夜了,明兒還得上班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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