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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虎魂

      作者:召稼樓人發表于:2018-02-01 16:20:50  短篇敘事散文關注度:楊柳岸網絡文學為您統計中..

      盛夏季節。我走在琿春敬信鄉的山路上。南方這時節的草木都已是墨綠墨綠的了;而北方的樹林卻還是那樣嫩綠鮮亮,一洗如新,永不見老;滿目養眼的新綠,給了我一個好心情。我甩開同伴自顧自地朝前走,這里的山山水水對于我并不陌生。43年前我就是在這里插隊務農的:春秋兩季的砍柴、深山崖壁間的采石、農閑時節到邊境打防火線、動不動就被喊上山站崗巡邏抓“特務”搜林子……哪一樣哪一回不是和大山林子有著親密接觸?

      在上海時,數次聞訊琿春有虎,就在這一帶。我思量著,當年時常出沒山林樹叢,怎么就沒遇見過老虎?

      正想著,只見山坡上站著一堆人在議論什么。我出于好奇向山下走去。聽著一半朝族話一半漢語的,猜測加判斷,讓我聽明白了前些天山上出現了老虎。

      兩位農民一左一右地拉著身穿黑仿綢男子的手臂:“李管家,我家已經被虎吃掉一頭牤牛了,現在干活的牛都沒了!”

      “我們都不敢往山上放牛吃草啦!李管家你要管那!”

      被稱為“李管家”的不緊不慢地勸導眾人:“咱們還得為全局想想,政府不是還有補貼嗎?再說,東北虎可是咱們琿春的一張名片啊!”

      “李管家”用手梳理著頭發,抬頭朝山上望去。那張鮮明的輪廓,好生面熟。在琿春的這些天,總會冷不丁地碰到多年未見的朋友同事。我就走到他的面前端詳著,不料讓他注意到了,于是我們四目對視。

      還是他先叫出了我的名字,只因前些年他看過我寫的插隊落戶的那本書,所以有著印象;而我卻是“李有興”、“李偉興”地猜了一通,最后才落實到了“李志興”。我們互相拍打著,扳著指頭數:整整36年沒有見面!如今雖然添上了皺紋白發,但挺拔的五官仍然讓我回憶起他年輕時的風采。在我的印象里,李志興可是一位英俊斯文又略顯靦腆的小伙子,好學好鉆研。所以對他的印象很好。

      聽說志興有車,我便與同行者聯系:告訴說我中午直接去鄉里和他們匯合,我要和久未見面的知青朋友和同學好好聊一聊。

      我們避開眾人。尋到一條生滿青苔的小溪,坐在水邊的鵝卵石堆上。

      我急切地想知道:當年他在黨校受到委屈之后的情形。

      他卻擺了一下手臂:“年輕時候的事,不提了。”

      知道了我要在琿春呆上十來天,他高興地說:“記住,我要請你吃酸菜餃子,我知道你這個上海人喜歡吃酸菜餡的。”

      但我不愿意轉變話題:“你怎么管起老虎來了?大伙叫你李總管是怎么回事?”

      他笑瞇瞇地告訴我:十年前被調入琿春保護區管理局。是東北虎保護的這項新興事業,讓他滿懷感情地投入了進去。這項工作是個體力活,需要到發現東北虎的現場,參與追蹤、監測,搜集第一手資料;經常翻山越嶺,風餐露宿,參與“清山行動”(上山清套子)。

      見我不理解,他解釋說:山里人打獵,最常見的就是下套子,用粗細不同的鋼絲,做成大小不等的套子,根據需要到山里布設。幾年來,發生多起老虎被套致死事件。套子不僅成了東北虎的頭號殺手,也是虎口奪食;你想啊,套走了野豬、鹿、狍子,這不絕了老虎的食糧,不同樣是威脅老虎生存的殺手嗎?

      可當地有的農民還振振有詞:“我們套的是俄羅斯的越界動物,那是活該,又不是套中國的。”看來,除了清山行動,還要對群眾開展宣傳教育;為了搞保護區內的無套村試點,我就組建了3支農民反偷獵巡護隊,使昔日的偷獵者成了今天的護虎人。

      聽他的娓娓敘述,我不無感嘆地說:“知道你辦事認真。可你也六十的人了,不是干這種攀爬登高的歲數了。”

      他拍拍自己的雙腿:“沒事,硬朗著呢。”轉而問我:“你是這兒下鄉的,知道東北虎嗎?”

      對于老虎,知之甚少。除了孩提時在動物園看見過,比較接近真實老虎的有兩件事——

      一件是在下鄉的那一年。小盤嶺上海集體戶知青全部上山砍柴了,只留小張和小俞兩個女知青,一大早趕著牛車去30多里遠的公社碾米,卻碰到停電。待碾米結束,天已擦黑。她們冒著夜色往回趕。一路上丘高嶺低的,幸好有月亮星星相伴,還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。但在翻小盤嶺時,夜風吹響樹林,傳來陣陣呼嘯,她倆還是嚇得話都說不完整。無奈,她們就背誦領袖“一不怕苦二不怕死”的語錄來武裝自己,然而懸崖峭壁傳來自己說話的回聲,讓內心更加恐懼。當離集體戶還有六、七里地的下崗處,小張和小俞望見幾位男知青走來迎她們,欣喜不已,半夜三更竟然唱起了歌來。這時從后面趕上來三位大肚川大隊的獵人,告訴知青:在小張和小俞翻小盤嶺時,有一只碩大的老虎不緊不慢地跟隨著她們;他們也就悄悄地跟在老虎后面,就怕它傷人。待她倆要下崗了,老虎才轉進山里去。聽到剛才老虎在跟著自己,小張與小俞頓時嚇懵了,過了好一會兩人才抱頭痛哭,把對三位好心“保護神”的感謝,也拋進了九霄云外。

      另一件是七十年代初,馬滴達公社有父子二人在山上下了套子,此刻正在山里查看。不料在他們身后潛伏著遭套子夾住又被掙脫、等待“復仇”的老虎。父子倆突然覺得耳邊有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響,令二位打獵老手頭皮發緊、汗毛豎立。猛回頭:一只斑斕猛虎不知從何處出現,正迎面對著他倆。老漢本能地抬起右臂去擋,“喀嚓”一聲,右臂被老虎咬住,隨即身體懸空,飛出去20米遠。等老漢顫顫巍巍過來,只見兒子已被老虎騎在身下。老漢想掄起木棒照老虎頭部打,但右邊手骨肩骨均已斷裂,無法使勁;老虎扭轉頭來,血盆大的虎口沖出一股熱烘烘的血腥氣對著老漢,那咆哮聲震得天地旋轉、積雪飛散。壓在老虎身下的兒子想掙脫著起來從后面襲擊老虎,老虎卻不慌不忙地抬起前腳掌,朝著他的頭部一拍,頸骨咔吧一下就斷了,他的頭與身子就連著一層皮,倒在雪地上不動彈了。老漢見兒子如此慘狀,自己又毫無反抗之力,只好絕望地喊叫著:“虎啊虎啊,我上供,我叩頭,虎爺啊,你不能再吃我,你老人家饒了我吧!”不知是老虎聽懂了老漢的哀告,還是自己后腳掌受傷,一直沒動,反而目送著老漢慢慢掙扎著一步步往后退,然后朝山下死命的逃跑。

      第二天,村民們上山搜尋,擊斃了這頭受傷的老虎。(此事在當時也受到過嚴厲批評。)這頭老虎致一人死亡、一人終身殘廢,賣到縣醫藥公司只值500元。

      我在醫藥公司倉庫目睹了老虎的開膛破肚。一只厐然大物躺在眼前,露著五臟六腑,滿屋子的難聞臭氣,碘酒澆了幾十瓶還是壓不住。粗壯的腿、鋒利的爪、寬大的掌,都是老虎捕食的武器;就連生殖器上都布滿了鋼針般肉刺,讓人不寒而慄。目睹了這個過程,才算讓我真正懂得大千世界,“百獸之王”不是獅子,是老虎。專家說:老虎的體長普遍達到2米以上,最長的有2米8,體重300公斤;獅子體長平均1米5,體重也只有150公斤,最重不超過200公斤。最主要的是,虎是孤獨的王者,天馬行空獨往獨來,以一擋十,無物可懼;而獅子則是成群結隊的動物。古人云:“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”、“一山不容二虎”,真正說明虎的威嚴所在。

      那只剖解了的老虎,虎骨、虎肉都有了歸宿,唯獨那張有槍眼的虎皮不知如何處理?開始時開價30元,有意者看到沒處理過的骯臟腥臭的虎皮,都退避三舍;后來降至5元,我倒是動了心,想買回來鋪炕該有多舒坦?但到了現場一瞧,立馬讓我打消了念頭。

      志興很有興趣地聽著我說,倒叫我不好意思起來:人家可是老虎專家,我這不是“板門弄斧”也是“虎門”瞎“咋唬”了。

      接下來輪到志興告訴我正文了。

      他說他非常喜歡老虎,尤其是東北虎。俗話說:野豬過橫排,老虎走大崗。在崇山峻嶺之中,山山相連、綿延不斷;那視野開闊的山頂脊背,是東北虎喜歡的行走路線。那可是“山凌絕頂我為峰”的境界,呼風喚雨、仰天長嘯,居高臨下、氣吞山河。為了捕捉獵物,東北虎也要常常下山,但總是挑選最好走的路,正大光明,從不躲躲閃閃。老虎可不像猥瑣狡詐、工于心計的狐貍,往往會在雪地上用尾尖留下“三足”印,形成了迷惑敵人的圈套;老虎也不像豹子外表兇狠,內里虛弱,豹子處處隱蔽自己,行動總是靠邊兒溜,走一段停一段,左顧右盼,做賊一般。人們常將“虎豹虎豹”并列,事實上這豹那能與坦蕩君子般的老虎相提并論?

      你瞧瞧東北虎形體,真正是色彩斑斕、雍容華貴,行動起來莊嚴穩重、儀態萬方。雖然野生老虎奔跑爆發力可達到每小時80公里,但是,它卻喜歡行走,這種行走是踱方步慢拍子的節奏,速度類似普通的男人。有一次,我們司機小杜開車在西北溝公路上行駛,前方公路不遠處有一只東北虎不緊不慢地走著,那威風八面的王中之王邁著沉穩的腳步,高傲著頭朝前走。小杜不敢按喇叭,只好跟在老虎的后邊慢慢行駛;誰知老虎走了一段停了下來,干脆趴下來坐在公路一側,旁若無人、從容不迫地時而環顧四周、時而慢悠悠地掃著自己的尾巴。它想:我又沒影響你汽車通行,你要過盡管過,該干嘛干嘛,我得歇息一會兒,懶得理睬。可咱們小杜就是吃了豹子膽,也不敢過啊?這不是“虎口拔牙”那也是“虎腳奪路”啊!小杜的汽車也只能在不遠處停下來,干等著虎爺爺起身。

      真的,王中之王那不動聲色、自尊自重,安靜沉穩里孕育著威嚴氣派,任何一種生物在它面前必須俯首貼耳、小心避讓——東北虎以這樣的威儀在自己的王國里往來巡視,維護著自己至高無上的霸主地位與凜然風度。

      這不,東北虎飲食也講究個風度。一個人獨食,不屑與它人共餐。只在每天夜間吃一頓。進食先從皮薄肉厚的地方開始,由臀部、前胸到腹部、背部,內臟是不吃的。吃飽了就走,不論剩下多少殘肢,均棄而離去不再返回,一般不吃自己吃剩的食物;除非冬季食物緊張,但北國野外卻是個天然大冰庫,當天吃不完的食物決不會變質,老虎還會在第二天再來取食。

      東北虎沒有貯存食物的習慣。它每次進食時有著紳士要求:需要絕對安靜,方圓二、三十米內不允許有任何動靜。所以有時候會一次捕殺兩頭以上獵物,它吃不了這許多,是貪婪?不是,是因為多余的獵物影響了它進食的安靜。有時它闖入家畜群中,平日風平浪靜中呆慣了的豬狗牛羊們會亂竄亂叫,使老虎無法安安靜靜地處理已經捕獲的獵物,老虎嫌煩,這才引起它的無名怒火,左一掌右一掌地拍下去,直到家畜們都跑出是非之地才會住手。所以,在東北虎捕食家畜現場,家畜尸體間的距離都不超過十米。

      聽志興的“談虎”,絲毫不會“色變”,倒像是聽他在談他的摯友親朋抑或是街坊鄰里;在這津津有味里,也讓我產生了對東北虎的興趣:你看它捕食同一種群里相對遲緩愚笨的動物,促進獵物優化發展,是為至仁;它與人類保持距離,不到萬不得已絕不發生沖突,維持著孤傲的神秘形象,是為至智;它居高臨下,王霸山林,令所有動物為之臣服,是為至勇;它又具備雍容華貴、坦蕩磊落,不群、不黨的君子形象;它更充滿了頂天立地、八面威風的英雄氣概。老虎從來不會像其他野生動物那樣結黨營私、鬼鬼崇崇,也不想隱藏自己、聲東擊西,而是我行我素、孤芳自賞,光明磊落、一身正氣。老虎性格中的至仁、至智、至勇的特性,是不是與人類性格中的誠實、質樸、坦蕩、真實的優點異曲同工、一脈相承?

      于是,在我心里幻化出了另外一樁往事。

      那就是37年前在黨校,我和志興是“青干班”同一個小組的學員。他喜歡哲學,我知道他正在看艾思奇的《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》。

      一次上課,黨校某年輕教師給我們講辯證法。志興那時20出頭,年少氣盛,不同意老師的說法,當場舉手站起來發言:“辯證法,就是對所有的事物都一分為二。”

      老師覺得他太自負,不屑地說:“你先學個兩年辯證法再跟我討論。”

      志興不服氣:“一分為二的普遍性不容討論。”

      老師顯然被激怒了:“什么都能夠一分為二?”

      “是的。”

      “肯定?”

      “當然。”

      老師咳嗽了一聲:“那好。我問你,毛主席可以一分為二嗎?毛澤東思想可以一分為二嗎?”

      天哪!那是個怎樣的年代……這位教師的問答不是將人引進死穴、推入墳墓嗎?大家都為志興捏把冷汗,希望他隨機認個錯,或者干脆沉默不語,誰也就抓不到辮子了。

      然而,出乎大家意外,志興理直氣壯地說道:“可以一分為二。”

      學員們個個大氣不敢出,教室里安靜極了。

      這位老師當即宣布:“李志興認為毛主席和毛澤東思想都可以一分為二,這個話在座的同學都是可以作證的。下課!”

      大家倒吸了一口氣:這下李志興該倒大霉了!

      這事驚動了組織部。組織部相對還比較客觀:引起這樣嚴重的政治問題,學員有錯誤,老師也有責任,責成雙方寫出深刻檢查。那位教員當晚就認了錯寫了檢查;可是李志興始終一言不發,不認錯、不檢查。同學們偷偷地給他遞條子、傳消息,讓他趕快見風使舵免得引罪重罰。要知道,這批學員畢業后都是要提拔升官的。(后來這批人基本都當上了官,我若不上大學,混個一官半職肯定沒問題。)可氣的是咱們的志興同志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,不管風吹浪打,我自巋然不動。

      這后面的事情不說也清楚,提拔升官是肯定泡湯的了,那以后他都受到過什么委曲什么責罰,唯有他自個兒清楚。

      對于這些,志興只字不提。

      然而,卻讓我明白了一個事實:那就是志興為什么會如此喜愛東北虎,他誠實坦蕩的一身正氣,與東北虎光明磊落的君子性格真是珠聯璧合、如出一轍。

      在去敬信鄉政府的路上,我回味著志興給我的總結:老虎是動物界的頂級消費者,又是生態系統中關鍵性物種。野生動物對人類的最大利用價值就在于它組成了一張平衡的生態網,如果每一個物種都能夠按照合理的數量安全地生存的話,我們人類就可以平安地生活在這個生態網中間。一旦某一種野生動物,數量在不斷減少,甚至走向滅絕的話,那就是這張網被捅出了一個窟窿。我們睡在這張網上,如果東被捅了一個窟窿,西被捅了一個窟窿,那么,這張網就不安全了,總有一天人類就掉落下去了。

      多么形象的比喻?顯然,志興是在用老虎坦蕩正氣的胸懷,為這張生態網做著防止出現窟窿或是補救窟窿的事。

      野生動物構成的那張平衡的生態網,對于我們人類道德社會的這張和諧網,不是也有很直觀的借鑒意義嗎?捫心自問:我們又有多少人像李志興那樣,在對自己社會的這張網,做著窟窿的防止與補救工作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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