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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共同的名字

      作者:召稼樓人發表于:2018-06-23 16:31:53  短篇敘事散文關注度:楊柳岸網絡文學為您統計中..

      七月的某日。

      一起在琿春插隊落戶的天勝給我打來電話:“黃援朝儂曉得伐?”

      “啥人?”

      “原來住我樓下的黃毛,你寄撥伊羊毛衫格——”

      “哦,黃毛!一起吃過飯的?”我想起來了:“伊那能啦?”

      天勝一板一眼地告訴我:“中風了。住在醫院里,兄弟姊妹都關機,聯絡不上。我只好聯絡幾位插兄,不能沒人管啊!”

      我連忙應和:“那是,那是,也算我一個……”

      記得十年前,我回到故鄉有了上海的住房。正當我在為新家添筷加碗之際,分開近三十年的天勝,終于尋到了我。他是在我大學第一學期時,離開東北調往江西。在長春轉車時特意到我住的校舍來,塞給我十元錢作為贈我的新婚禮金。我一沒酒席二沒喜糖,讓我一直過意不去。

      我們在電話里聊了多時尚未盡興,我說改天請他們夫婦過來吃飯;天勝卻堅持要我去他們家,說剛搬了新居,太太又燒得一手江西美食。于是,約定大年初五相聚。

      初五那天,我與太太按照地址來到了十六鋪外灘。節日的外灘,氣度非凡:五顏六色的彩燈像瀑布一般從高大的建筑物上魚貫而下,串串紅燈籠懸掛在行人的頭頂上喜氣洋洋。江對岸,陸家嘴大廈群中,流光溢彩的霓虹燈“玫瑰”、“玉蘭”輪回開放,更是讓人心曠神怡。我太太說:你看看天勝住的地方,可是上海灘上的黃金地段,我們買的房子可是上海的下只腳啊!

      正當我們為天勝的居住地段唱著贊歌時,不料剛從外灘街面拐彎進弄堂口,就讓我們立足傻了眼:弄堂里3米見寬的過道,頭頂上掛著萬國旗般的衣褲;一邊是每扇門口擺著三、四只剛刷洗好的馬桶、痰盂,一個個敞著大口,有老者間插著坐在椅子上或曬太陽或端飯碗吃著早餐;另一邊是堵一人多高的臨時磚墻,阻斷著里面的拆遷施工。有個男子當著眾人面朝磚墻撤尿,完畢,轉身望望眾人,攜著一身絨布花睡衣揚長而去。眾人相安無事。

      我忙拉太太轉身出了弄堂。太太說:“就離繁華的外灘一步之遙,竟然成了兩個世界?”我說:“且不管幾個世界。看樣子這里上廁所難,我們得先找個地方輕松一下才是。”

      從毛家園路轉到太平弄,從外咸瓜街尋到鹽碼頭街,才擠進一家地段醫院的急診室廁所。方便了之后,我一看手表才9點(為了與天勝好好聊聊,所以早早就來),心想方便了之后維持一個上午應該是沒有問題。

      重新回到天勝的弄堂。一說是天勝家的客人,眾鄰居熱情傳呼。我們踩著只有半只腳寬的樓梯,黑漆漆的往上爬行。只聽得天勝的嗓門:“開燈!快開燈!”樓梯的電燈亮了,我才看清在二樓拐彎處得貓著腰才免于撞到橫梁。

      一進天勝的家,就得坐下來,因為只有三、四個平米能直起腰來,其余的在一米多高的地方就是閣樓。

      我和太太坐在方桌兩邊,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裝好的冷盤與還沒燒的熱炒。天勝與他的太太又倒茶水又要見縫插針往桌上擺放花生瓜子;隔壁鄰居擠進來:“家里來了客人,都燒了什么好吃小菜啊?”七嘴八舌地議論:我在云南做糖醋排骨擺菠蘿的;我在江西燒油悶烤夫放辣椒的;為八寶飯上是否要擺紅絲綠絲而爭得不亦樂乎,唾沫星子在菜肴上方飛揚。

      直到說要開飯了,鄰居們方才回避。席間,天勝也不勸酒,他的血糖高,他的太太心臟不好。我們聊著家常。天勝告訴我:江西回來后,就在十六鋪碼頭替幾家公司踏黃魚車運送貨物,解決溫飽罷;后來十六鋪碼頭拆脫了,就到一家單位當保安。就是老婆生病花銷大,日子還過得下去。我們這幢房子回滬知青多,有錢有權的老早搬走了,誰還愿意住這貧民窟里?這間房子就是老媽留給我住的,弟妹不服,爭吵的結果是搭上了老媽的一條性命。天勝停了好長一段時間說不下去。現在好了,有房子解決大問題啦!我算幸運的,沒有房子住,有多少知青都沒法在上海立住腳啊!

      正說著,房門口出現一位老者,穿著件領口袖口都破了洞的毛線衣,滿臉皺紋,裂開了嘴笑,牙齒已經掉落得沒剩幾顆。他說話漏著風:“天勝家的客人是琿春來的?呵呵,人家都叫我黃毛。反正都是延邊的,都是插隊落戶的難兄難弟!”天勝夫婦忙讓他進來入座。他提起身邊的書包,裝著四、五瓶啤酒,在我的旁邊坐下:“阿拉從小到東北,都成了東北人了。習慣按照延邊朝鮮族規矩:酒桌上都是親人。不講究上海人的那個客套。”

      黃毛一來頓時鬧猛起來。他一杯一杯地邀我喝起了啤酒。從天勝的介紹里知道,他歲數比我小。至今孤身一人是因為下鄉時,帶了一臺半導體,晚上可以收聽到蘇聯罵“文革”、揭“內訌”的廣播。不要說那時是十六、七歲的年輕人,就是像我們現在這種年紀,在當時消息封鎖、文化禁錮的環境里,誰做得到不偷聽“敵臺”?不料黃毛被同炕人揭發,成了“反革命”在生產隊里監督勞動。以后監督解除了,但招工參軍上大學都沒有他的份……

      我正為黃毛的遭遇嘆息,不料黃毛卻頗為輕松,好像是在說別人:“所以我得過精神分裂癥。虧得天勝阿哥待我像親兄弟。”

      天勝說:“黃毛講義氣。啥事體都不計較。當時我兒子戶口沒地方落,就落在黃毛這里。知青間相處好,比兄弟姊妹強。”黃毛咕嚕咕嚕喝下一大杯啤酒:“這句話我要聽。那年知青大返城我回到了上海。可是上海的兄弟姊妹拿我當包袱,就讓我獨自住在樓梯夾道里。弟媳婦還時不時將自來水、煤氣鎖起來——”他抺了一把嘴:“大過年的,說這些做啥?”他轉而熱烈地告訴我:“別看我生過病,現在我的腦子很靈光的。不信?我背二十六個英文字母你聽聽?”

      他認認真真地從ABCD一直背到WXYZ。

      面對他孩童般的心態與并不靈光的腦子,要是放在平日里,我一定會快活地笑出聲來,可現在,我的心里卻在哭泣。

      我問他:“在上海這么多年,靠什么生活呢?”

      “過去身體好什么活都干。現在不行嘍。”他認真地告訴我:“你說這世道勢利不勢利?我幫一家理發店遞毛巾送茶水干了五六年了。老板掙到了錢又要擴大規模搞美發中心。大半年的裝修都是我一個人值班。臘月天手上腳上生滿凍瘡,我沒說過一句埋怨;三伏天早上做的午飯餿了我也照樣吃,我沒說過一句辛苦。沒想到裝修完了,老板卻把我給炒了魷魚:說我形象太差,要影響今后的生意!”

      我聽罷心里不好受。主動邀黃毛干了一杯,讓啤酒和著淚水一起流進自己的肚子里。

      移時,黃毛抬了抬屁股:“啤酒喝多了,要撤尿了。”經他一說,我也感覺到了膀胱的壓力。天勝馬上理解:“哈哈,我這里條件差,跟著黃毛好了。”

      正午時分,過道上也只有一、二位老者在打瞌睡。黃毛邊撤尿邊問老者:“新疆兵團退休金寄來了?”老者應和著。我發覺這弄堂里真的生活著不少知青。一邊想一邊對著磚墻,仿佛背后有無數雙眼睛瞅著你,怎么也尿不出來。

      無奈,重新上樓。

      天勝太太拿出他們夫婦補拍的新婚照片,一張張大白臉根本分不出誰是誰,但我總得附合幾句贊美的話;黃毛也將他的筆記本翻出來讓我看:這上面竟然還記著“九大”中央委員名單、反擊右傾翻案風給“小謝、遲群”的指示……我只能笑笑了之。想想現在90后中的“優秀者”都有當老板搞實業的了;我們在那個歲數,知青中的“先進者”都在干啥?除了農活,將所有的青春都浪費在斗私批修、積代會反驕破滿的這些“無用功”里了。

      無奈我膀胱里發出一陣緊似一陣的警報讓我坐立不安。數度要起身又被好客地留下。實在是忍無可忍,正巧來了個賀歲短信,我便推托道有人還在等我云云,總算告辭出門。

      本想再去那家急診室,但路遠怕來不及。便回頭朝城隍廟方向走,那里人多應該有廁所。然而七轉彎八轉彎的尋找仍然無效。

      見一家店鋪門口有兩個婦女在推銷羊毛衫,便央求她們能否給我們進去上個廁所?

      婦女道:“對內不對外。”

      看到她們手里的羊毛衫,想到了黃毛的破毛線衣,靈機一動:“買你一件,給我們上個廁所?”

      婦女臉色變得和悅:“老阿哥,我們都是搭配好的,一紅一藍,兩件180,就買兩件吧?”這回輪到她們央求我了。

      我跟太太說:“買兩件送給黃毛?看他身上的那件毛線衣!”太太點頭。于是先將180元押下,我和太太趕忙跑去方便。回來時提了羊毛衫一身輕松。

      寄走了羊毛衫,我空出了腦袋瓜在想:這是順水人情抑或憐憫好心?

      好像都不是。

      也許,我們曾乘坐同一列火車去邊疆插隊落戶,同在煤油燈旁重復“戰天斗地”的誓言;也許,我們曾在同一片土地上勞作,在同一座山崗上打柴;也許,我們面對白天精疲力竭的農活,半夜輪流站崗放哨的困乏;也許,我們有過萬籟無聲中思鄉思親的孤寂,我們面對種種難熬有開頭的時光沒有結束的歲月……這太多的“也許”,使我們有了共同的成長閱歷,共同留下對人生饑寒的堅忍;我們有了共同的人生價值觀,就會對待命運疾苦感同身受。

      現在黃毛住了醫院,天勝說得對:不管哪位知青有難,不能熟視無睹。是的,我們這群有過太多“也許”的人,都應該伸出胳膊一起來管,一起來承接困難。

      千言萬語一句話:黃毛,不,是黃援朝,我們之間沒有“客套”,有的只是“親情”,因為我們擁有共同的名字,叫“插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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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審核:江翀d精華:江翀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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